10月9日 · 周五

🎭 中外名家幽默片段

有品有趣,每周一段

1 孟浩然 | 唐·诗人 · 当着皇帝,念黄了自己的仕途
孟浩然隐居襄阳,名满天下,却一生未入仕途。有一回他在好友王维府上做客,恰好唐玄宗驾临,王维便举荐孟浩然见驾。玄宗久闻其名,命他赋诗一首。

孟浩然应声吟道自己的名篇《岁暮归南山》,诗中有句「不才明主弃,多病故人疏」,意思是:小生不才,被圣明之主弃用;年老多病,连老朋友也渐渐疏远了。

玄宗一听,脸色顿变:「卿不求仕,而朕何尝弃卿?是我弃你,还是你不给朕机会?你说『明主弃』,岂不是当面怨我?」一怒之下,将他放归终南山。

孟浩然满腹诗才,就这么一句自谦之辞,把自己刚递上去的「简历」给念黄了。

当着老板的面念「怀才不遇」的抱怨诗,结果真的怀才不遇了一辈子——这大概是最早的「面试当场翻车」名场面。

2 柳永 | 宋·词人 · 落榜不是悲剧,是「奉旨填词」
北宋大词人柳永,词写尽市井烟火、儿女情长,「凡有井水处,即能歌柳词」。可他科举之路却异常坎坷,屡试屡败。

传说有一回他终于榜上有名,宋仁宗御笔却把他黜落,还批示道:「且去浅斟低唱,何要浮名!」意思是:你就老老实实去低酌浅唱吧,何必来争这浮名?

换作常人早该灰心丧气,柳永却反手把这句奚落接成一副「御赐招牌」——从此自称「奉旨填词柳三变」,逢人便说:「我能四处填词,可是奉了圣旨的!」

一句话,把皇帝老儿的讽刺,变成了自己浪迹市井的词人「职称」。

被领导「劝退」也能经营成职业定位——柳永用一句自嘲,把「屡试不第」活成了「天子御用」。这才是硬核反卷。

3 李清照 | 宋·女词人 · 「赌书泼茶」,输赢都在笑里
李清照与丈夫赵明诚琴瑟和鸣,二人婚后常以「赌书」为乐。据她在《金石录后序》中回忆:每天吃完饭,两人就对坐于归来堂的书房,指着满架书史,轮流说某件事记在某本书第几卷第几页第几行,「以中否角胜负」——谁猜得准,谁就先饮茶。

可往往猜中者得意忘形,举起茶盏正要喝,却笑得前仰后合,「至茶倾覆怀中」,一杯好茶全浇在衣服上,茶也没喝着,两人却乐不可支。

明明是一场「知识竞赛」,赢家却总把奖品笑没了——原来琴瑟和鸣的最高境界,是一起把茶笑洒在衣襟上。

4 吴敬梓 | 清·小说家 · 胡屠户一巴掌,「打醒」文曲星
《儒林外史》里,五十多岁的老童生范进中举后喜极而疯,满街乱跑,众人忙请他的岳父胡屠户前来「治疯」。

胡屠户平日里对女婿不是骂就是打,可这回却犯难了——他认定中举的范进「是天上的文曲星」,打不得了:「打了天上的星宿,阎王就要拿去打一百铁棍,发在十八层地狱,永不得翻身。」

可眼前女婿疯成这样,不打不行。他只好硬着头皮,壮着酒胆,「凶神似的走到跟前」,狠狠一巴掌劈下去。范进当场昏倒,醒来果然神志清明。

胡屠户这下却觉得那只打人的手隐隐作痛,越想越怕,向邻人讨了膏药贴着,嘟囔「果然天上的文曲星是打不得的,而今菩萨计较起来了」。

两副面孔捏在一个巴掌里——打之前是「不敢」,打之后是「怕遭报应」。吴敬梓用一个胡屠户,把势利眼的人间百态写得入木三分。

5 曹雪芹 | 清·小说家 · 讲一回《红楼梦》,换一壶好酒
曹雪芹晚年移居西山,穷困潦倒,常「举家食粥酒常赊」。可他偏偏是个嗜酒如命、又爱说故事的妙人。

据民间流传,他写《红楼梦》写到意兴时,好友上门,他便一边摆酒一边讲书中的兴亡离合。讲到宝玉黛玉的痴、刘姥姥的憨,听得人如痴如醉。酒喝完了,朋友竟不觉肉疼,反盼着明日再来,听他往下讲。

于是有人打趣:曹雪芹这一部《红楼梦》,是「字字都是血,回回换酒钱」——用胸中块垒,换人间醽醁。

穷到靠讲书换酒,却讲出了一部中国文学的巅峰——曹雪芹大概想不到,他最「不值钱」的一顿顿酒后闲谈,馈赠了后世整个民族的精神财富。

6 罗丹 | 法·雕塑家 · 一刀砍掉雕像的双手
法国雕塑大师罗丹创作《巴尔扎克纪念像》时,把人物的一双手雕得精妙绝伦,指甲、青筋无不传神。学生见到惊叹连声:「大师,这双手太杰出了,简直有了自己的生命!」

罗丹听了,先是沉默,随即拿起一柄铁凿,照着雕像的双手狠狠几刀,把它们砍了下来,然后朗声说:「这双手太突出了!它们自己有了生命,就会抢走整个雕像的注意——但我要的,是让人们先看到巴尔扎克的脸。」

学生目瞪口呆,罗丹却抚着残缺的雕像,全然不怕「功力白费」。

最能「加分」的部位,反而是最先要砍掉的部分——罗丹用一刀诠释了什么叫「删繁就简」,也告诉我们:真正的高手,懂得对完美下手。

7 莫奈 | 法·画家 · 眼睛看不清了,画里的睡莲却更「印象」
印象派大师莫奈晚年罹患白内障,视力严重衰退,几乎看不清眼前的世界。可他执意不肯放下画笔,在他吉维尼花园的水畔,日复一日画他所挚爱的睡莲。

晚年的画里,睡莲的用色开始失真、偏黄偏红,轮廓也变得朦胧模糊。有人好心劝他先治好眼睛再画,他却摇头,固执地画了下去——用一双几乎失明的眼睛,把它们画成一片烟水迷离的光与色。

后来的《睡莲》系列,恰恰成了他最沉静、最痴迷的杰作。他画的早已不是客观的睡莲,而是印在他心里、烙在他眼里的那一瞬光景。

视力模糊,反而成了他独特的「滤镜」——莫奈用失明的眼睛,把睡莲画成了流动的光影;正所谓看得太清,反而画不出那份朦胧的美。

8 威尔第 | 意·歌剧家 · 八十岁,才「刚刚出师」
意大利歌剧大师威尔第,一生作品无数,《茶花女》《弄臣》《阿依达》脍炙人口。晚年他仍笔耕不辍,竟在将近八十岁的高龄,写出了最后一部喜剧《法尔斯塔夫》。

有记者登门,惊叹他垂暮之年依然才思泉涌,忍不住问:「您创作了几十年,什么时候才敢说自己是位成熟的作曲家?」

威尔第笑着回答:「我等了几十年,才渐渐弄明白究竟该怎么写歌剧——如今,我不过才刚刚算出师而已。」

把一生的成就轻轻放下,说「我这才刚开始」——威尔第的谦虚里藏着最真实的幽默:真正的大师,永远觉得自己还没写够。